乔清雾下意识地站起身,快步走过去把她从冰凉的瓷砖地板上抱了起来,顺手拉过玄关处的小拖鞋给她套上。
“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?”乔清雾的声音虽然依旧算不上多么温柔,但语气里的责备早已被急切替代。
“做梦了。”岁岁把小脸埋进乔清雾的颈窝,使劲蹭了蹭,“梦见大恐龙把家里的冰淇淋全偷吃光了。”
乔清雾伸手拍了拍她的背,转头看向林云峰:“你给她看什么动画片了?”
“冤枉,昨晚是她自己拿着绘本非要我念恐龙那一章的。”林云峰笑着走过来,伸手在岁岁脑门上探了探温度,确认没有发烧,才放下心来,“去洗脸刷牙,今天有草莓果酱配吐司。”
岁岁欢呼一声,从乔清雾怀里挣脱下来,哒哒哒跑向洗手间。
乔清雾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小女孩皮肤上那种温热细腻的触感。
她转过头,正好撞上林云峰看过来的目光。
两人的视线在清晨的阳光里交汇,空气里浮动着吐司的焦香和淡淡的草莓甜味。谁都没有说话,但有些无形的防线,似乎又在无声无息间后退了几分。
周四下午,凌越科技研发中心七楼。
林云峰站在白板前,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白板笔,正快速勾勒着小峰系统第二阶段的多设备并发模型。周围围着四个核心研发架构师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生怕漏掉一个逻辑节点。
“核心调度不能走轮询,必须走事件驱动的异步回调。”林云峰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星河的第一批硬件测试反馈,件,递给林云峰,“追加的件,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,随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预料之中。”他把笔还给乔清雾,两人指尖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。
乔清雾没有立刻收回手,而是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,眉心微蹙:“昨晚熬夜了?”
“写代码顺手,没注意时间。”
“今晚准时下班,不准加班。”乔清雾收回文件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,但周围的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关切,“岁岁今天在早教中心拿了三朵小红花,在家里吵着要你给她做糖醋排骨。”
林云峰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:“好,我六点准时走。”
乔清雾转身带人离去。
看着电梯门合上,旁边的老工程师忍不住凑上来,压低声音打趣:“林总,乔总平时巡视各部门都是挑刺的,今天怎么专程过来送温暖了?你俩这默契,真不像刚搭班子几个月的样子。”
林云峰收起文件夹,淡淡看了他一眼:“赶紧测代码,谁的分支测出bug,留下来陪我通宵。”
老工程师一缩脖子,赶紧溜回了工位。
下午六点,林云峰准时打卡下班。
他顺路去了一趟生鲜超市,挑了新鲜的小排、两根玉米和岁岁最爱吃的红颜草莓。回到家开门时,客厅里一片暖意融融。
小家伙正趴在地毯上,指挥着豆豆顶着一个塑料小皇冠。豆豆生无可恋地趴着,尾巴有气无力地拍打着地板。
“爸爸!”
听到指纹锁的声音,岁岁立刻扔下皇冠,像只欢腾的小雀鸟一样扑了过来。
林云峰单手把她托抱起来,另一只手拎着食材换鞋:“今天在学校听话了吗?”
“听话!老师夸我画画好看,奖励了我三个小红花!”岁岁伸出白嫩嫩的小手,手背上果然贴着三张亮闪闪的贴纸,“妈妈说,等爸爸回来,就带我去买新的芭比娃娃!”
乔清雾系着一条灰色的棉麻围裙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正在削皮的胡萝卜。
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职业衬衫挽到了手肘处,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,整个人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,多了几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。
“胡萝卜切块还是切丝?”乔清雾问,神情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十几年。
“炖排骨,切滚刀块就行。”林云峰把岁岁放下来,脱掉西装外套,洗了手走过去接替她,“刀工不用太讲究,小心别切到手。”